第二日路上,三人比先前多说了一些话。
雨过之后天色放了晴,官道两旁青草新洗过,泥水未退,新开的泄水浅沟里横着几汪浅滩,几尾被暴雨冲出来的小鱼困在洼里,摆着尾巴乱撞。车夫停车去紧固车辕的木楔,薇欧拉倚着车窗看,忍不住多望了几眼。
分明不过是几尾灰扑扑的细鱼,她却伏在车沿看得出神,轻声自语:“这一小洼泥水,等到了午后日头一晒,便该干透了。”
对面的许宣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,掀帘下了车。
薇欧拉还没来得及开口相问,便见他从车辕下取了洗手用的半个空木瓢,挽起微湿的青衫袖口,踩进泥泞里,俯身将那一洼浅水里的鱼一尾尾舀起,放进旁边仍在潺潺流动的大渠中。车夫见状也笑着蹲下帮忙,两人在水洼边弯腰摸索了片刻,最后连那条钻进草根深处的瘦小细鱼,也被许宣用指尖轻轻拢了出来。
等许宣折返回来时,青布长衫的下摆已经沾了半幅黄泥。
薇欧拉仰脸看着他有些狼狈的模样,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了弯:“许大夫悬壶济世,连几尾杂鱼也看诊?”
许宣扶着车门上车,将衣摆微卷:“你方才不是怕它们困死在那里?”
“我不过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我也不过是顺手罢了。”
他答得极自然,薇欧拉胸口却像是被极轻的柳絮拂过,微微动了一下。她收回视线,顺手将身边一块干净的软布递过去给他擦拭手上的泥水。许宣伸手接了,仔细擦净指缝,擦完却没有顺手扔在一旁,而是工整折好,小心放进待洗的衣物布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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