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小凤把两只泡沫箱一左一右抱起来,箱盖没扣严,里头卤货压着卤货,沉得她胳膊直打颤,走三步晃两晃。陈狗剩夹着折叠桌、拎着煤气炉,锅用绳子拴了拖在地上。两个人从摊区最里头倒着往外撤,皮卡车斗到了他们跟前,上头的人问:“这俩摊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收了收了!”陈狗剩赔着笑,腿没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车斗里还有位置,抬上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了不了,我们有库房!”黄小凤抱着箱子侧身从车头前绕过去,绕过去那一刻她跟陈狗剩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都松了口气,脚步更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巷黑,路灯坏了两盏,就巷尾仓库门口那一盏活着。陈狗剩摸黑从柱子上摘钥匙,捅了两回才捅开卷帘门,哗啦啦一拉,门升到一半卡住了,升不上去。黄小凤抱着箱子从门底下钻进去,箱角刮着门底,刮出一道白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灯!”她在里头喊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狗剩在门框上摸到开关,啪,一根日光灯管闪了三下才亮,照出满屋子的货。这仓库堆的是苏三姐腌货的家底:一摞一摞的酱菜缸,码到一人高的纸箱,成垛的泡沫箱,靠墙还立着几捆竹筐。过道只剩一条,弯弯曲曲从门口拐到里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门拉下来,拉到一半,里头看外头就剩一条缝。煤气炉和锅先搁门口,两只泡沫箱往里头抬,得从货垛中间那条过道穿过去。黄小凤在前头抱箱,侧着身子挪,箱子挤着两边的货垛,纸箱上的胶带被泡沫箱角刮开,一缕一缕白胶黏在她袖子上。陈狗剩在后头托着折叠桌,桌腿横着,过窄处得竖起来,竖起来又刮着缸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倒是快点。”她在前头催,声音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桌子过不去,它横竖都不吃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人还是桌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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