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布从桌子上一整块滑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桌布滑出去那一下,桌上所有东西一起往下走,杯盘碗盆哗啦一声砸在地上,酒泼了一地,白酒的味儿从地上往上冲,花生米在地上滚得四处都是,那条蒸鱼从盘里滑出来,摔在地上,摔成两截,鱼头滚到老刘脚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巷口那条黄狗窜进来,叼了半截鱼就跑,跑的时候撞翻了地上一个空瓶,瓶子叮铃铃滚。鸡从卤味摊的笼子里惊出来两只,扑棱着翅膀往巷口飞,落在一辆电动车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姐们站起来躲地上的汤,姓周的大姐那只光脚踩进花生米里,踩得她哎哟一声,跳起来单脚站着,另一只脚踩在老刘鞋上,老刘哎哟一声,两个人一起扶着桌腿。

        苏三姐弯腰去捞她那个不锈钢盆,盆翻了,酸豆角泼在地上,她捞起盆,盆里剩三根豆角,她把三根豆角捡起来,吹了吹,塞嘴里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这桌布我早看它不顺眼,滑得跟抹了油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小凤蹲在地上捡杯子,捡了两个,第三个滚进桌底,她趴下去伸手够,够不着,胳膊短,她把胳膊伸到发抖,够着了,拿出来的时候杯子是空的,她拿袖子擦了两下,站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散了散了,菜没了,酒泼了一半,再坐下去我明天上夜班起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刘说散了行,这桌布得给人送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苏三姐说桌布我拿回去洗,洗完了我晾摊上,谁要谁自己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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