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暄说话一贯狠毒不留情面,每一句话都直直地往关楚心窝子里戳。关楚尖声打断他的话,细瘦的指节抠进被子里,神经质一般质问道:“他不是承认你了,也给你钱了吗?他不是让你回去了吗?”
“他让我回去?那我是不是应该他磕个头感谢他啊?”谢云暄一脚踹翻凳子,厉声道:“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?啊?一个特么小三的儿子,和和美美地住进他家,喊他一声爸爸,再给他那个畜生儿子做牛做马?是好去帮你争家产争名分,还是能争取让你的遗照挂在他家灵堂上?你真的在乎这些?到底他是真的是承认我,还是想让我回去当保险栓,你真的没想过吗?!”
凳子砸中房门,都是铁的,响起来动静很大,引得护士从远地方跑了过来。关楚怔怔地看着被掀翻的板凳,又看着盛怒之下面色发青的儿子,两道清泪从她失魂落魄的脸上滚过。关楚揪着自己的衣襟,像是被他的话噎得喘不过气,伏在床上哭得一抽一抽的,
“你怎么能这么私自啊,小越?要不是你,我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?你和他作对的时候想过我吗?你要是表现得好一点,懂得帮妈妈争取,我会现在还躺在这里吗?这些我怪过你吗?我希望我走后你能有依靠,这些我做错了吗?”
没完没了,油盐不进。谢云暄认为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,于是转身拧开把手,没想猛一拉开门,正看到护士扒在门框,对着他一脸不知所措。
谢云暄头也不回地走了,留下大开的房门里女人声嘶力竭的痛哭。
他回到车里,司机不想阔别已久的母子相见结束得这么快,这次的见面是关楚打了好几次电话催来的。感受到关门时谢云暄的一身火气,司机小心地问了一句:
“去学校吗?”
谢云暄骂:“去他妈的学校。”
骂得很字正腔圆。司机缩着肩膀,只先往那个方向开。谢云暄确实没有上学的必要,当时念高中就不是他的本意,虽然最后应下来的原因复杂,但最初也是关楚让他念的,让他改过自新,好好表现。
他曾经做的事情、现在做的事情,没有一件出自他的本意,曾经有过的东西,从他进监狱时就什么都不剩了。
所以他迫切需要重新找到一个,可以属于他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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