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晾摊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印子晾不晾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晾。她说洗不掉就晾一礼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嗯了一声,抱着被子去铺凉席,铺完躺下,半天,隔着板子说:“下月加班费下来,摆两桌。酒你买五十度的,你喝不动我喝得动。三姐赢你算她的,赢不了我,账归我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板子那头没声了,她的呼吸一长一短。他躺回床上,下巴那块红印子洗了三遍还剩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一早他去摊上搬桌子路过,三姐把红桌布晾在摊口的竹竿上,风一过,布展开,掌心那个油印子在红布上亮着,全巷路过的都看得见。卖菜的趴在自己摊前看,问三姐这印子怎么弄的。三姐拧着卤勺说:洗了三遍,洗不掉,眼瞎的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小凤站在摊前剁猪蹄,刀顺着骨缝走,一瓣一瓣齐整。她头也不抬,接了话:三姐,卤蛋仨,说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姐从卤锅里捞了仨,搁她案板上,看她一眼,又看巷口搬桌子的陈狗剩一眼,说:一人一个,谁也别多拿。她顿了顿,把围裙往腰上紧了紧,补一句,“下月摆两桌也行,桌布还是我的,彩头还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风把竹竿上的红桌布吹得啪啪响,掌心印子在日头底下一亮一亮。巷口老周扛着折叠桌骂谁把桌子堵楼道,黄狗趴在卤味摊影子底下,啃着昨晚顺走的那只鸡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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