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桌布呢。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三姐拿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拿走了你下巴上红的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卤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卤汁能红到耳根?”她推开门缝挤进去,扫了一圈,床板上的蓝条床单洇着一排干了的圆印子,床头矮凳上账本摊开着,新页,笔搁在旁边。她拿起来翻了两页,合上,放回矮凳,动作跟三姐一样利索,就是耳朵根红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伙食账勾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勾了,清字是我写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写的?”她瞪他,“你手抖成那样写得清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三姐握着我的手写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小凤把笔拿起来闻了闻,秃笔杆上有香油味。她把笔搁回去,站在床边,低头看那排圆印子,看了一会儿,抬头看他,又平又冷:“行。明早桌布要是不在摊上晾着,我就知道你们把它干嘛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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